有人形容印度是一个人种学的博物馆,这并非夸张。要追溯远古时代谁最早在这片土地上留下足迹,几乎已成谜一般。一般学术观点认为,塑造印度河早期城市文明的,是达罗毗荼人。有学者推测,达罗毗荼人可能本身也是次大陆以外的移民,他们凭借军事和文化优势,将原住民逐渐边缘化,占据了广袤的河流平原。后来,随着雅利安人的到来,这一被征服的历史似乎在达罗毗荼人身上重演。 公元前3000年至前2000年,原本生活在中亚的雅利安人遭遇严重的自然灾害,放牧生计难以维持,为了生存,他们不得不四散迁徙,踏上漫长的流徙之路。传说,他们正是现代欧洲人的祖先。其中的一支沿着今日阿富汗境内的喜马拉雅山口,逐步进入印度河流域。在这片新土地上,他们逐渐征服了达罗毗荼人,奠定了雅利安人在印度河流域的统治地位。考古与人类学研究显示,雅利安人皮肤白皙、金发碧眼、体格魁梧,而对于肤色黝黑、身形相对矮小的达罗毗荼人,他们常带有轻蔑与优越感。
起初,雅利安人严格禁止与达罗毗荼人通婚,宗教典籍上甚至规定,若两者结合,所生子女将被视为贱民,成为社会上不可接触的群体。然而,随着岁月流逝,血统的交融几乎不可避免。公元前326年,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大帝入侵印度西北角,撤兵之时,留下了一些希腊人,他们在此定居。随后,从喜马拉雅山脉方向不断涌入外来民族,其中既有蒙古人,也有土耳其人。当地人未对这些外族作细致区分,而是统称为塞种人。 随后的历史中,大月氏族的一支——贵霜人——踏入印度的土地。至公元五至六世纪,穆斯林陆续而至,包括阿拉伯人、土耳其人、波斯人、阿富汗人和蒙古人,有时甚至还有来自非洲的埃塞俄比亚人。近代欧洲人也留下了少量印欧混血的痕迹。现代印度人在体格与容貌上差异显著:有的高大白皙、魁梧威武,有的矮小黝黑、骨瘦如柴;有的腮骨宽厚、胡须茂密,有的须眉稀疏、五官细腻;有的眼深鼻高,有的双眼细长、鼻梁低塌。 从地理和语言来看,北方人显得皮肤白皙清秀,西部人则豪放彪悍,南方人黝黑坚韧,东方人与东南亚人相近。目前按语言划分的主要族群比例大致如下:印度斯坦族46.3%,泰鲁固族8.6%,孟加拉族7.7%,马拉地族7.6%,泰米尔族7.4%,古吉拉特族4.6%,卡拿达族3.9%,马拉雅拉姆族3.9%,奥里雅族3.8%,旁遮普族2.3%。印度东北部的部落民及其居住环境颇为有趣:一些血统极为纯正的民族,在现代社会反而文明程度显得落后。 例如,比尔人被认为是印度最早的原住民,甚至比雅利安人还早,可能早于达罗毗荼人。然而,随着外来势力的入侵,比尔人逐渐退守到印度中部和东部的山岭间,如文底耶山脉和萨特普拉山脉,至今仍在此安居。印度这片土地不仅包容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多种民族和人种,也孕育并向外世界输送了自己的儿女。熟知吉卜赛历史的人认为,这个浪漫游牧的民族,最早可能源自印度西部。如今,印度仍有约十五万诺马兹人,他们驾驶大篷车行走乡间,有的放牧,有的做小买卖,有的从事铁匠或表演杂技、歌舞、木偶戏、甚至驯蛇,过着自由而洒脱的流浪生活。许多欧洲吉卜赛人至今仍常回印度西部寻根问祖。正是这些形形色色的民族和人群,汇聚成今天人口众多、色彩斑斓的印度社会整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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